看见他们三个进来,他不大的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三爷,胡掌柜的,这儿热闹吧?”
付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点着头附和,“真热闹,我们还看见了假扮太监卖东西的。”
“您怎么知道他是假的?”
“我大哥家边儿上住着好几个太监呢,老是能看见,这假的还不一眼就能看出来。”
两个人闲聊,黄琛也没闲着,拿着个放大镜一件一件看架子上的东西。
付宁看了他一眼,“胡伯伯,您别净看那个瓶瓶罐罐的,我大哥不好那个,他喜欢带字儿的。”
跟黄琛说完,又转头跟张聚财说:“掌柜的,有好字画不?经书什么的也行,我大哥喜欢那个,现在打仗了,他过不来,我们也不懂,可就指着您了!”
“瞧您这话说的,这么照顾我们买卖,有东西当然得紧着几位了。”
张聚财看了渡边一眼,悄悄跟付宁说,上个月刚有一船生坑到了天津,他们店里真就抢了一幅《行旅图》,付宁要是有心,可以谈。
这就是交易会的目的,有现场交易的,也有这种确定了目标,两家私下再谈,交易就不用给租界抽成了。
“那生坑的东西能把底子洗白了吗?别我们买回去,倒惹了事儿了。”
张聚财胸有成竹的说:“三爷放心,我们干这个熟门熟路,咱们家是日本商社,给你开个家传古物的证明就好使。”
然后在桌子上划了个圈儿,“火漆印子也能仿,多大的衙门口咱们都能鼓捣出章来。”
好家伙,开假证明不说,还能伪造政府文书!
付闯听他们说到这儿,看着渡边用日语问。
这是他们来之前说好的,要问这个日本人,如果要把这些来路不明的古玩运出国,有没有什么办法。
但是渡边先生是个老滑头,只是微微笑着告诉付闯,把东西交给他们就行,只要有地址,保证能送到。
付宁觉得就一幅画有点儿少,想让他们店里再给搭点儿什么。
张聚财有点儿挠头了,沉吟半晌,一拍大腿,“还真有!不过这个东西少有人要,您要是觉得好玩儿就带上!”
好玩儿?付宁可是来了兴致,“什么东西?”
“脉案。”
这个东西算是宫中密档,那些太监不识字,把它当成古书给运出来了。
都是皇上们得过什么病,用的什么药的记载。
挺鸡肋一个东西,好字画的不要,说它是古籍也不沾边儿,他们商社往日本运过一批,还有几本落下的。
我们要!
付宁一点儿磕巴都没打,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但是能留在自己手上,就决不能让它流失出去。
大不了买回去,给肖远安当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