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左湘儿的劝说,丁隐沉默良久,缓缓摇头道:“非是老夫不动,实是大周气数未尽,便是我无极宗倾力相助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一个不好甚至会有道统断绝之虞。与其如此,不若韬光养晦,以待天时。”
闻言,左湘儿也再出言相劝。
河北的局势她比在座的都要清楚,若非那位想要换个百年太平,张迎秋根本就来不了荆州。
若非为了救师父,她左湘儿也不会与那位合作,早早便躲回山门韬光养晦去。
是以,劝一句是看在同是圣门一脉的情分上,再劝便没必要了。
就在张迎秋领着左湘儿二女抵达衡山的同时,襄阳之外的鹿门山也来了一行三人。
这其中,最惹眼的无疑是一名红衣女子,瞧着只三十上下年纪,额间一朵梅花印,凤眼含威,虽唇角含笑,却教人不敢与之对视。
这女子不是别人,公孙玉瑶。
随公孙玉瑶一同上山除了四弟子云络外,还有一人手提宝剑,相貌堂堂,正是名剑山庄庄主叶淮。
上得鹿门山便是澄心书斋,书斋门前已有人等候,年逾古稀,须皆白,却是背脊挺直,自有一股浩然气在身,不是范明承还能是谁。
见了范明承,公孙玉瑶三人自是快步上前施礼。
范明承笑容满面,一一颔致意,旋即捋着胡须将三人请入书斋,一路直入正厅大堂所在。
此时在那正厅当中已有不少人就座,或是品茶,或是吃用糕点,亦或与相熟之人聊得热络。
细细一看,这些人可是不得了,放在江湖上也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嵩阳剑派长老纪千荷,天机门门主诸葛逊,镇远镖局总镖头杨元泰,金刀门门主曹秉道,海沙帮副帮主袁通海,西域天山派掌门郑冲等。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僧一道,正是静禅寺摩诃院座慧能禅师和三清观执法堂席玄清散人。
算上此刻走进来的名剑山庄庄主叶淮和澄心书斋山长范明承,这不算太大的厅堂聚齐了中原三宗五派的实权人物。
然而,所有人中最耀眼的还得是公孙玉瑶。
明玉楼虽然弟子仅有六个,却个个都非比寻常,便是平素不显山不露水的四弟子云络也在最近一年为江南的稳定作出了不少贡献。
是以,当公孙玉瑶走入此间时,在座之人不管相熟的还是初见的,无不起身抱拳,以示尊重之意。
公孙玉瑶倒是未曾想到会有这一出,脚步微顿,面上却是古井无波,一一与众人还礼,这才在范明承的安排下坐到了左侧头一把交椅上。
在她下手位置便是纪千荷,二人本是手帕交,立时便熟稔地悄声说起话来。
范明承笑呵呵地看了一眼,便自顾自走到上与慧能禅师、玄清散人说着话,其他人则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很显然,他们要等的人还未到,眼下并不是说正事的时候。
趁着公孙玉瑶与纪千荷说话的空档,诸葛逊起身走到公孙玉瑶跟前躬身一拜,口称师父,旋即小声说道:“师父,临行前云绾偶感不适,一查之下方知是有了身孕,这才未能前来,小婿特来告罪。”
闻言,公孙玉瑶面露喜色,颔道:“你二人成婚多年,如今总算将有子嗣,合该小心看护才是,为师又岂会怪罪。”
“多谢师父体谅。”
诸葛逊又是一拜,心知这里不是细说的地方,便又告罪一声回了自己的位子。
这时纪千荷凑了过来,悄声说道:“你那大徒弟倒是好命,成婚多年方有子嗣,也不曾听说这毛脚女婿纳了妾。”
公孙玉瑶没忍住白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回道:“天机门不许门下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