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渐渐便没了声。
见状,耶律宗延直觉不对,脚下一动闪身上前,却见公孙旻已然气绝,竟是提前服下了毒药所致。
耶律宗延叹息一声,正欲吩咐人上来取了级去,却见外头一名校尉装扮之人快步跑来。
“大人,周军进城了,还杀了我们不少兄弟!”
闻言,耶律宗延眉头一皱,三两步赶到那校尉跟前,沉声道:“怎么回事?周军为何杀人?”
校尉低下头不敢去看耶律宗延的眼神,支支吾吾道:“有,有些兄弟入城后手脚不干净,被周军撞个正着。”
“啪!”
耶律宗延一巴掌扇在校尉脸上,厉声道:“入城前我怎么吩咐的?你们是想坏我师尊大计邪!”
校尉被扇倒在地,嘴角鲜血直流,却不敢辩解,只得不断叩告罪。
“去,传令各处,再有纵兵害民者,不用周军动手,我便先斩了他们!”
“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校尉忙不迭地跑了,耶律宗延却是眉头紧锁,只望事情还不算太严重,周军杀了人便不再继续追究,否则他们这几日付出的巨大伤亡就白费了。
想了想,耶律宗延觉着就这么等着也不是事,干脆命人取了公孙旻的级,他要亲自去见崔之钰表达歉意。
未曾想,刚出府衙大门便迎头撞上了大军环绕的崔之钰,在其身旁还有嵩阳剑派掌门何千秋带领的一众弟子护卫着。
崔之钰明白云绫的心思,燕军既有求和之意,为尽快安定河北,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是以,耶律宗延表达歉意后,崔之钰也出言安抚道:“阁下无需如此,大军破城难免有败坏军纪之人,诛除恶也便是了,想来南郑郡公也不会因此怪罪的。”
闻言,耶律宗延这才彻底安心,旋即又道:“有件事还需崔大都督通禀南郑郡公,破城之时公孙旻率部负隅顽抗,我等无奈,只得将其所部尽数诛杀,其中或有一些南郑郡公的同族,还请恕罪!”
崔之钰心中一突,面上却是不显,佯作无意地问道:“不知都有哪些人,可验明了身份?”
“公孙旻服毒而死,其下公孙贺、公孙茂、公孙远、公孙杰、公孙笃等三十余人,这是已经验明身份的,还有些尚在核验。”
耶律宗延这话说得很干脆,丝毫没有隐瞒之意,听在崔之钰耳中却是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清河崔氏与辽东公孙氏素来共进退,对彼此都非常了解。
随公孙旻作乱的辽东公孙氏族人在博州城的也就三十多人,如今却都死在了此地,这由不得崔之钰不多想。
到底是公孙旻等人负隅顽抗,还是耶律宗延在借机泄愤?
崔之钰可不认为燕军南下助战是他们良心现,其中必然是与云绫达成了某种协议的。
念及此,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心底一颤,赶忙晃了晃脑袋,将这个想法逐出脑海。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只能是耶律宗延说的那般,没有其他的说法。
于是,崔之钰面露沉痛之色,哀叹道:“想辽东公孙氏百年清誉毁于公孙旻等人之手,事到临头还敢负隅顽抗,当真死不足惜!”
说着,他抬眼看向耶律宗延,颔道:“阁下放心,此事本官定会代为向南郑郡公美言,绝不至于坏了两家的情谊!”
闻言,耶律宗延抱拳行了一礼,恭敬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