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情急,使她忘了对方是魔神,而非神域那些冷冰冰但偶尔会跟众生讲道理的神明。
当看到黑袍男子微微眯了下眼,云帝暗叫不妙,不慌不忙地上前半步,将妻子挡在身后,温声道:
“神尊莫怪,内子一时激动,并非有意冒犯。可内子说得不无道理……”
“是甚无道理,”
黑袍男子冷声道,“万年前,她被带到魔界便与我拜堂成亲。万年后的今天,我俩结侣也得到二位的允可,休要说什么当时不知她的身份。
难不成二位当初允婚,是因为神谕让促成我俩的亲事,牺牲她一人来确保三界和平?”
天道赐妻,他可是欢天喜地地接了,还遵照魔界的俗礼光明正大地迎娶。
娶她的时候,新生的他顶多比她大几千岁,道行比她高亦理所当然。至于强娶,此事说起来就比较曲折了。他与她那副壳拜堂的时候,她还不是她,直到洞房时才……
想起过往,他伸手拔出被她插在心口的那把锥子,凝化成小小的一枚状似发簪,再轻轻插在坐在自己腿边的女子的发髻上。
云帝看到这一幕,心头微微一动。
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神谕当初让他什么都不用做,顺其自然就好。与他的平静相反,沂澜仙尊脸色惨白,迟疑而痛心地看着神色平静的义女:
“我,阿桑……”
有心想反驳,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有神谕是真,但牺牲二字过于沉重,她只怕担当不起。
当年夫妇二人知道清夙的强大,更知道他随心随性,行事仅凭喜好。
即便遇到和性命攸关的事,在他心里也远远不及他感兴趣的事更重要。难得他终于有了心仪之人,还要结侣。而女方也心悦于他,愿与他缔结白首之约。
身为义父母,自然是乐见其成。
同时期盼清夙仙尊有了道侣之后能体会到众生修行的不易,莫再动辄取人性命。但这人说得没错,若知她是自己前世那无缘的孩子,夫妇俩断不允许她犯蠢。
所以,魔神的话也不算错,再多的辩解皆为徒劳。
“都说了,让你们别信他的话,你们偏不信。”
桑月站起身来,环视四周的重兵一眼,微微顿了下,迟疑道,“要不你们打,我到一边看着……”
“桑主?”
孟吉、菏羽对她的表态感到愕然。
她现在可是仙尊之妻,难道不该站在自己道侣这边吗?但转念一想,他们的仙尊好像是魔,不仅她不该助纣为虐,恐怕连自己都要靠边站。
想到这里,孟吉、菏羽两只也眼巴巴地望向黑袍男子,看着自家面目全非的仙梯形,两人的心情十分难过:
“主上……”
话音刚落,两人身上的主从契约已被解除。从今往后,他俩自由了。两人感动得无以复加,正欲表示继续追随之意,自家主上已经一厢情愿地对桑主说:
“既然你不愿认亲,那便走吧。”
“神尊,您高高在上惯了,但是走是留,起码要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云帝蹙眉阻止,“你既然认了我俩为岳父岳母,我俩的这点小小要求不过分吧?”
嗯嗯,没错,沂澜仙尊迫切地点头,期待桑月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