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的情绪被触动了。
厂子有压力,货物会堆积,他都预料到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居然会让老白和韩玥的压力这么大。
这是他思维上的疏忽:他把老白和韩玥,当做他本人来看待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巨大的抗压能力的。
也不是每个人,都和杨峰一样,经历过资金量惊人的可怕商战的。
成百上千条裤子的商战,对杨峰来说,和小学生拿木枪互相biubiubiu一样,简单而毫无压力。
但对于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的老白和韩玥来说,这样的压力足以把他们压垮。
毕竟一个月十几万到几十万,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曾经一生都未必能赚到的惊人数字了。
情绪被触动,又做了短暂的自我检讨后,杨峰立刻明白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了。
他把老白和韩玥拉到办公室里。
搪瓷缸子里倒上茶。
搪瓷缸子上,有字。
“团结拼搏、艰苦奋斗”
杨峰看了一眼杯子。
对两人开口道:“之前那几天,大家辛苦了。”
“我没料到这件事会让你们压力这么大,是我的错,我对你们做检讨。”
杨峰这话,立刻让老白和韩玥手足无措起来。
“杨峰,你这话从哪儿说起啊。”
“对啊,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老白手敲了敲桌子。
“杨峰,这种见外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当时我白德凯既然选择上你这条船,这样的风险,我是想到过的。”
“压力大,情绪不稳是我不对,你那些话不要再说了。”
韩玥也点了点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上……”
杨峰乐了:“好家伙,这怨念好几天了,还念叨呢……不过现在好了,我有新的工作要交给你。”
他看向老白:“老白,你给我讲讲你的布料,包括布料性质也要说明白。”
老白点点头:“那材料叫真丝棉,同时具备轻柔的特点和棉布的优点,手感非常好,材料感觉很高档,而且虽然轻柔,但做出来的裤子垂坠感也不错——成本一条贵大约五块钱,我觉得还能接受。”
“另外,为了保证裤子的弹性,我让布厂在咱们的真丝棉里加了1%的氨纶丝,这下弹性也好了,不过只能卖春夏秋,冬天肯定不能用了——保暖性差。”
“真丝棉!好东西啊!”
杨峰眼睛一亮,两手用力拍了一下,“这下,咱的裤子在档次上绝对过得去了!”
真丝棉不好找,这东西当时在南方很多地方多,但北方的服装市场上,还是纯棉用量大,老白能找到真丝棉,真的是立了大功。
尤其是像南国美这种,在本地收裤子再改的做法,想一时半会找到对抗的布匹,恐怕难度会很大。
杨峰立刻在纸上飞快地勾画了一下,然后递给韩玥:“接下来的喇叭裤,按照这个样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