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罗生只是点头。末了听一句:这方便啊。这就是她的评价。
“小曲好用着呢,谁也别想挖走。”
“我哪也不去,哪也去不了。”
曲罗生如是说,“绯夜湾是我的家。”
“我倒是在城北沿海还有个房子……”
殷红思考着。
“是你母亲那栋?”
朽月君问
“那栋啊,已经清理了。我舅舅拿走了。他找我时怕得要死,一直躲在我舅妈身后……这一栋是导师留给我的,那里一直空着。”
“人要饭撑,屋要人撑。”
朽月君百无聊赖地说,“没有‘人气’的滋养,都坏得快呢。除非有什么寄宿过情感的物件儿,或受特殊灵场影响,才会生出附丧神来。”
“说的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可不兴这套,要被人说封建迷信,晓得吗?”
殷红笑起来,“是没人在,就没有人开窗通风,调节屋子的温度湿度,更不会有人及时修修补补。这世道,哪里还有什么附丧神?又不是在导师的实验室。”
“你上个月又去研究所了吧?”
朽月君突然说,“法术的痕迹消失又出现。”
“倒是没有呢,只是在据点巡检了一圈。主要任务,是请婆婆把小曲的宝物还来。稍微处理了一下……”
“我就说为什么缠在你身上的怨念,比我想象得更强。”
朽月君指着曲罗生的脸,“但是呢,你这个人煞气太重。那种程度的怨念不能侵蚀你,反而对你有所助益。你要好好待它。不过,就算真出了事……也有人保你。”
说罢,她望向殷红的背影。她又吐出一团烟雾,那个穿着绯色连衣裙的影子便在视线里染上几缕雪白。她反过手,试图在颈后扣上一串镶着黑珍珠的项链。
“帮我一下。”
她说。
“去吧!要有眼色呐。”
朽月君帮腔。
曲罗生起身,朽月君就这么被他带着滚了下去。她叫骂着,说他不懂怜香惜玉。他没听见似的,只顾着接过小小的金属扣。
他先用一只手捏着两边细细的线,用另一只手熟练地将长一分为二,露出无瑕的脖颈。然后他才各自捏着一边,将微不可见的扣子挂在一起。最后,他又把头重新归拢,拿起旁边的梳子将它们弄顺。
“你很熟练呢。”
“我为爱人买过许多。”
曲罗生低眉道,“每次她都欣喜地要我马上给她戴。一开始我笨手笨脚的,常常挂住她的头。她总是抱怨,我必须小心再小心,像拿线穿过衣针。但有时候……我是故意的。”
他停顿了一下,两个女人望向他。
“她一边喊痛一边责备我的时候很可爱。”
殷红欢快地笑起来。她站起身。
“我懂这种感觉……走吧,该出场了。让我们给那些老家伙来点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