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什么来生?此生还没过完,我不要来生,我只要今生。”
九死一生、刀尖舔血、哪怕刀割破脖子都不曾怂过半分的扶鹤霄,此时竟然眼眶微红。
温沿溪虚弱地笑他傻,她颤颤巍巍抬手,犹如风中残烛,抚上扶鹤霄累出胡茬的脸:“若有来生,我还要嫁你,下辈子,你不做大将军,我不做大祭司。你我身上没有背负责任,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好不好……”
“没有来生,只有今生。人只有一辈子。溪儿不要说胡话。”
扶鹤霄几近哽咽。
扶云卿不忍去看,侧开脸,偷偷抹了一把脸。
她手指也越来越冰了,指骨冻得生疼,有些不能弯曲,她脑海里也浮现出了祁承翊的面容。
那个混蛋。
不声不响地就死了。
或者他没死,但他也终究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了。
百年之后,别让她在地府瞧见祁承翊,否则一定要打他一顿。
有些话还没说出口,怎么就去了呢?
如今可好……她也要死了。
未能救出父母,她很遗憾,但她拼尽过全力。
扶云卿有些想哭,但指甲掐进掌心,硬生生忍住了。
周遭太冷,似乎温度又下降了,好冷好冷。
冷到温沿溪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蜷缩在扶鹤霄怀中,夫妻二人依偎着,扶云卿看着身侧的爹娘,身上逐渐布满一层寒霜,她眨了眨眼,睫毛上也开始结霜了……
冷到她几乎已经出现幻觉,她似乎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是祁承翊在喊她。
她仿佛看见浑身烧得皱巴巴的祁承翊,从寒冰中走来,将她拢在怀中。
是了,是祁承翊的亡魂来接她了吗?
毕竟祁承翊,临死前就是烧的面目全非。
下刻,有人喊她:“扶云卿!”
“云卿!”
“卿卿!”
“卿卿你睁开眼睛看看本王。”
起初这声音好似很遥远,逐渐又近了,近到她耳边,有人急切颤抖地喊她:“不准睡。”
“扶云卿,本王命令你,不准睡。”
可笑,本王的本王的,谁啊?要死了都要命令她吗……
她不曾记得有过那个王爷,如此挂念她的生死啊。
那人将她用力揉进怀中,以他身躯为暖炉,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温热的厚氅裹在她身上,不停唤她:“卿卿……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