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渊摇摇头:“立下开国之功的可不止他明阳家一人。
大秦开国之时,曾敕封十二位世袭大公,世称十二世家。可另十一家或是造反被剿、或是犯罪遭诛、亦或是家道落败,泯然众人、或是绝嗣之后,被收回了封号,早已衰落。
天下做官的都明白一个道理:君王乃是最为负心之人,若是相信他们的山盟海誓,迟早不得好死!做官的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利用之后,随时可以抛弃。即使当代君王不好意思落井下石,可每到王权更迭之际,新王便会带着新的棋子登上历史舞台。可朝廷的棋盘只有这么大,为了给自己的新棋子找到落子之处,新王毫不犹豫的抛弃老旧的棋子也就在所难免了。这也就是千百年来无论如何改朝换代,也免不了君臣之争的缘故。”
铁锋听得头昏脑胀:“你别打哑迷了,快说明阳家的事情!”
洪渊话头一停,似乎对铁锋的愚蠢有些无语,接着说道:
“明阳家风光至今,与其说他们依靠着开国之功。倒不如说而是他们站队能力群。
在每次王权交替之际,明阳家都聪明的选对了拥护的新王。而他们明阳家在朝野权势极强,一旦新王掌握了他们,便能迅稳定时局,顺利继位。这拥护之功才是他们风光至今的关键。可惜的是,这一代新王登基之时,他们终于押错了宝。”
“哦,此话怎讲?”
“先王在位之时,本已立下长公子为王太子。
而明阳家作为老牌权贵,自然会全力拥护王太子。谁知五年前,王太子暴毙,明阳家投资在王太子身上的所有资源尽皆白费。
而那时候,应该顺位继承王太子之位的二公子赵赢已经有了自己的官僚集体,明阳家已经难以改换门庭。
如今二王子继位,成为新王,他手下的官僚们自然迫不及待的要跳出来收拾明阳家。一来是为了除去政敌,二来则是因为明阳城豪富已久,一旦明阳君失势,这就是大秦国内的第一块肥肉。你说,无论是新王还是他手下的官僚们,又有谁对明阳城不动心呢?
所以,新王登基不久,就立刻让明阳君离开军队,掌管农耕事务,削去了兵权。
如今,再以远征之名把明阳君调向国境暗害,自然就是顺理成章了!”
“原来如此。”
铁锋有些明白了,但他眼珠一转,又现了洪渊话中的漏洞:
“不对,就算明阳君已于昨天身亡。可他远在天南界,情报就算是单程送回雍凉也要几天时间。怎么可能他昨天身亡,你今天就得到了消息?”
洪渊沉默片刻,忽然大笑:
“哈哈,既然铁兄还是不放心小弟。小弟就给你交个底吧。
大秦以武立国,志在天下。为了传送情报时快人一步,这些年大秦一直在部署全国的信鸽通讯。如今,在大秦国内的加急情报,都是通过信鸽传送,最慢不会过两天!而我有些办法,能得到这些情报。”
“建立覆盖全国的信鸽通讯系统来传送情报,不知耗费了多少钱财。这大秦论财富比不过东吴,论历史比不过源国,可为了逐鹿天下,可真舍得下血本啊。”
铁锋感慨一声,但又随即有些疑惑:
“既然你得知了这件秘闻,为何不去白慕青那里卖乖,反而告诉我?”
洪渊反问一句:“那铁大哥呢?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白大哥,反而来找我呢?”
铁锋喝道:“现在是我在问你!”
面对铁锋的咄咄逼人,洪渊的口气没有半点变化:
“既然铁兄不愿意直抒胸臆,那小弟索性挑明直说吧。
这些年白大哥对我流水派内部之事干涉过多,尤其是今年,我流水派得知大秦中部大旱,斥巨资从国外引进了粮时在大秦售卖,原本会大赚一笔。谁知道被白大哥一句话,便做了顺水人情,害得我流水派中不少富户血本无归…”
铁锋心想:“那是你活该,要是换了我,直接就下手给你抢了,你不也只能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