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雪原之上,没有了城墙的庇护,北面来的寒风肆无忌惮侵蚀着雪原上的一切,哪怕是一丁点的缝隙都不放过。
一蓬蓬枯黄的碱草被风扯断根茎,在雪原上碌碌翻滚。除了呼啸的风声外,天地之间死一般的寂静,偶在雪上看见狐狸留下的梅花爪印,才让人相信这片雪原其实暗藏着生机。
一行四骑,缓步在雪原之上。马蹄踩在雪面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马儿每踏出一步都喷吐出大量的白气。
缀在后面的于曦在马上摇摇欲坠,持续的高烧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身体软的如同一根煮熟的面条,只能随着马儿的颠簸起伏,依靠在马的颈部上。
耶律玄只有放缓了前进的度,跟在于曦一旁,生怕他坠下马来。时间长了,他冲孙延召喊道:“天儿太冷了,不行你俩先走,去松山州的驿馆等我们。”
按理说不该抛弃他们二人才是,可于曦的行进度实在太慢,而华菱已冻的蜷缩成一团。于情于理,这个选择对于孙延召来说太简单了。
“好!那我们就先走一步,”
孙延召说着脚跟轻磕马屁股,转身道,“那松山州见。华菱姐,咱们走!”
华菱望了望耶律玄,又看了看孙延召,最后还是轻呵一声“架”
,跟在了孙延召的身后。两人策马奔腾,不大工夫就把耶律玄和于曦甩在了身后,回头望去,已不见他们的踪影。
马儿呼呼地喘着粗气,不停在头前炸出白雾。
孙延召见状稍减度,等华菱上来,待两人并骑时,孙延召见华菱雪白的脸上微微泛着潮红,就像被烙铁烫过一般,细长的睫毛上挂满了冰粒,仿佛沾满了糖霜,连眨眼时都在沙沙作响。
前世的众多户外爱好者们乐忠于死亡边缘作死,在冬季挑战身体和装备的极限。孙延召曾在闲暇时参与过极端环境下的搜救工作,也学习过关于冻伤的一些相关知识。如今华菱脸上的潮红再过一两个时辰,等血色褪去会呈青紫色,皮肤的细薄处会渐渐出现皲裂。女人在乎容貌,始终是不好的。
孙延召赶忙解开了自己脸上的覆面,这覆面用的是小羊皮挖孔,外面覆着油纸防雪,这还是他在北安州军镇中,干海东送予他的,这覆面是骑兵专门用来防风雪割面,果然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等等!”
他招呼一声,策马来到华菱的身侧,伸手拽住了华菱手中的缰绳。两匹马就这么紧贴着并排而立,“冷,带上我的覆面吧。”
也不等华菱答复就侧过身去,趁着华菱还没反应过来,把覆面盖在了她的脸上。华菱的眼睛透过覆面的孔洞,惊讶地望着孙延召。
“喏,暖和多了吧。”
孙延召笑道。
华菱沉默了片刻,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好臭!”
“嘿嘿,忍着点吧,总比把脸冻坏了要好吧。不过你要真受不了还给我也行。”
孙延召笑着伸手去拿,可华菱却身子一扭,躲过了孙延召伸出的手。
“我……不给你!”
华菱嗅着覆面里的羊膻味和他的气息。
就在此时,也不知是华菱扭动的太快,还是两匹马贴的太近,华菱的那匹母马突然猛地向后一蹬,踢在了另一匹马的后腿上。
马儿吃痛仰头嘶鸣,前蹄抬起,猛地向前一跳,接着又猛地向后蹬蹄,来了一招虚空锁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