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过了一夜。
沈熙醒的很早,生物钟使然,六点钟就醒了。她睁开眼,现自己躺在周聿深的腿上,脸面对着他的腹部。先不说距离近的问题,就某个位置硌到她的头了。
她整个人僵住,轻轻动了一下,周聿深就立刻把她抓住,沈熙立刻闭上眼睛。
等了一会之后,见周聿深再没有动作,只是动手把她摁住而已。
她睁开一只眼睛,缓慢转头,往上看了一眼,因为距离太近,她只看到周聿深的下巴,能看到他这会微微歪着头,似乎是还没有醒来。
脑袋下方的东西,实在让她难以忽略。
她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用最最缓慢的度把他的手拿掉。
就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
房门突然被推开,小翼的声音骤然响起,“周叔叔!我妈妈去哪儿了!”
沈熙动作也很快,蹭一下就把旁边的被子拽过来,迅的吧自己盖住。
周聿深这时候也被吵醒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且做了一个无比混乱的梦。
梦里面,他站在暗处,偷看着沈熙的生活。看着她从一个鲜活眼里有光的女孩,逐渐黯淡无光,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朵。
他感觉到那种心痛,锥心之痛啊。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不愿意放开,就只能这样,由着她一天天的干枯下去。
干花也有干花的美,不是吗?
梦境是可怕的。
当然,可怕的是他自己。
是他亲手,泯灭了她眼里的光和热。
也是他亲手,消磨掉她对他的爱。
可他还要自欺欺人。
周聿深这会有些恍惚,他看着小翼,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翼每天醒来也是很早的,他今天醒来的更早,因为他心里还惦记着妈妈。睡着之前,他都听到妈妈在说胡话了。
听着好像是在做噩梦呢。
小翼并没有注意到被子下隆起的那一大包是个啥,他眼睛盯着周聿深,脑子里想着妈妈,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他跑到周聿深跟前,“我妈妈呢?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看到我妈妈去哪里了吗?还是你把我给赶走了?”
被子下,沈熙听到小翼的声音,已经很近了,感觉就隔着被子。
沈熙掐了周聿深的腰。
他吸了口气,迅的握住沈熙的手。
小翼注意到他的表情,然后就现了他被子里好像有个人,他愣了下,意识到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他又迅的跑了出去,等跑到门口,又觉得有些奇怪,扭过头看着那隆起的被子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周聿深,说:“周叔叔,你带女朋友来啦?”
沈熙自然也听到了这话,她又下意识的捏了周聿深的手一下,生怕他要乱说什么。
小翼眨巴着眼睛,像是在期待什么。
周聿深被这种期待刺到,他摆手,说:“不是。你先出去。”
小翼缩了缩脖子,赶忙出去,还给轻轻关上了门。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凶,小翼被他吓到了。
门刚一关上,沈熙就迅的掀开被子,一下坐了起来。
周聿深这样做了一整晚,身子骨都疼了,双腿也完全麻木,暂时没法子动。
他低头揉着自己的眉心,有明显的戾气。
沈熙暗暗观察着,暂时没有开口说话,但她心里也着急,不知道小翼一会会不会自己跑出去找她。
周聿深自然察觉到她的焦急,沉声道:“说。”
沈熙:“你先出去带他吃早餐,我一会去找你们。”
周聿深并没有立刻回话,沉默了片刻,他放下手,正色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说清楚?”
沈熙:“再,再缓一缓吧。我觉得他现在应该不那么容易能接受。”
周聿深轻笑,“是啊。不知道刚才他要是知道被子下的是你,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沈熙感觉出来他的异样,“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迁怒。”
“迁怒?那你现在是在帮小翼说话,还是在帮陆时韫说话?”
沈熙不想在这会跟他吵这些事情,她准备下床。周聿深一把将她抓了回来,“我在问你话,你走什么?”
沈熙:“这些事情之后再说,现在不应该让小翼一个人待在外面,他担心我,万一自己跑出去找我怎么办?”
周聿深:“放心,门口有保镖,他出不去。你最主要的还是担心,他现我们待在一张床上吧?怕他伤心,陆时韫不能当他爸爸了,是吗?”
周聿深这会的气,有一大半,其实是因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