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眼神怜惜。
“姐姐手上都是泥……”
姜离:“有吗?”
默笙对于石榴皮煮水能治病这件事情持怀疑态度。
他目送栀子出门种菜,端着水在廊下和剑来商量:“这能给王爷喝吗?”
“还能更坏吗?”
剑来反问。
见到曾经如天神般凛凛而生的战神变成现在模样,剑来心里比谁都难过。
他真的不怕平王死,只怕他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像现在这般。
“也是,那我去了!”
默笙鼓足勇气,掀开帘子进去。
屋里很暗,因为平王不喜光,窗纸都用厚厚的遮光的纸,把大部分阳光挡在外面。
平王静静地躺在那里,骨瘦如柴,脸颊也凹陷下去,下巴上有细小的伤痕,那是默笙替他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床顶。
从前他是人前器宇轩昂的太子,他是背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神……
所有世间风光,尽数揽于一身。
如果他死在那时候该多好。
从前看史书,看到冠军侯英年早逝,他会替他遗憾。
但是现在成了废人,躺在床上,甚至连排泄都无法控制时,他才知道,上天对冠军侯是格外垂青的。
开辟疆土,驱逐蛮夷,战功赫赫,然后在最年轻最辉煌的时候生命戛然而止。
后人想起他时,只有崇拜和惋惜。
他没有那样的福气。
开场有多惊艳多辉煌,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王爷。”
默笙小心翼翼地捧着碗跪在脚踏上。
“嗯。”
平王应了一声。
即使最难,内心最煎熬的时候,平王也从来没有把火气到身边人的身上。
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让仇者快,亲者痛。
“您,喝点水吧。”
“不用,我不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