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舟刚刚应该也是猜出来了,才会骤然变了脸色。
霍砚舟机关算计,但这应该是他算错的最重要的事情。
黎岁坐在他的身边,看到他捏着勺子的力道变紧,似乎勺子都快被捏弯。
她叹了口气,“一切等我跟他出去一趟,就知道了,你相信我一次。”
他缓缓抬起头,然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想不明白为何那个人还活着。
不应该的。
黎岁很快就出门了,去那个约好的地方见戚莲。
她的车上坐着她和黎一,黎一看着窗外,瞳孔猛地一缩。
“这附近我好像来过。”
黎岁扭头看了他几秒,想着应该是他近期都没有继续服用那种药物,所以跟她此前一样,记忆开始变得混乱,但是这混乱的记忆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继续将车往前面开,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荒凉的地方。
戚莲在最显眼的位置坐着,他的头长,留一个小辫子,看起来十分的洒脱。
黎岁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去一个片段,也是这样洒脱的身影,也是这样的小辫子,在院子里急得上蹿下跳。
她垂下睫毛,走到他坐的这个坡下面,扬着头看她。
“这附近太荒凉,看起来不像是有那种药。”
戚莲从上面跃下来,手中握着一把枪,“这附近没有,但是再往前几个小时,隔壁城市就有了,我等着坐你的车。”
他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草,跟着上车。
黎岁重新踩了油门,看到他上车之后,倒头就睡,忍不住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困。”
戚莲的眼皮颤了颤,打了一个哈欠,他看着确实精神不太好。
“戚莲?”
黎岁喊了一声。
他茫然的抬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不好意思啊,我太困了,没听到你在说什么。”
黎岁拧眉,戚莲的身手很不错,像这样的人,很少有精气神这么差的时候,除非他受伤了。
她的汽车停在旁边,对黎一叮嘱,“黎一,你去检查一下他的身上。”
黎一连忙去到后排,将戚莲直接压到座位上。
戚莲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身上的衣服直接被人一把扯坏。
他身上的伤都没有见血,但青紫的地方很多,可见都是内伤。
内伤比外伤更恐怖。
黎岁转身,看着他上半身犹如被涂满了紫色,忍不住问,“你这段时间到底做什么去了?”
戚莲的脸色更白了,因为被黎一桎梏着,动弹不得,他每呼吸一下就痛。
黎岁深吸一口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真是带我去找药的?还是你已经知道霍砚舟还活着,认为霍砚舟不是我的良人,想把我带走?我问你,戚濯还活着吗?能把你伤成这样,该不会是他九死一生把你送出来的吧?”
不然他们两人怎么会失踪这么久。
戚莲缓缓将自己的衣服穿上,看向窗外,“他没了。”
说完,他将背往后靠,看起来十分自暴自弃,“我没想到他会走在我前面,黎岁,我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以前是很讨厌霍砚舟,可。。。。。。我身体里被人装了一种窃听的芯片,据说是现在最高级的窃听装备,除非把我的心脏挖出来,不然对方一直都会知道我说了什么,我周围的人说了什么。”
他抬手揉着眉心,面色更白,“这种芯片还能监测我的手部活动。”
言下之意,就算他想用手写一些什么东西,也是在别人的监测之下。
黎岁抿唇,看向戚莲的眼睛。
他曾经是意气风的人,被人咬了一口,恨不得咬一百口还回去。
可眼下他说了这么多,那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他的语气里却没有痛恨。
他只是迷茫。
迷茫到仿佛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他跟戚濯认识这么多年,两人就跟亲兄弟一样,如今戚濯死了,他却跑过来找她。
说明在他心里,黎岁也是非常重要的人。
黎岁垂下睫毛,“你要是透露了几个字,会怎么样?”
戚莲的眼眶更红,看着窗外,“芯片爆炸,我马上死亡。”
黎岁看出来了,这个人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活。